许多年前一个晴朗的秋天,结束了纷繁的农事后,我拍去身上的尘土,离开那个盛产稻谷、田园风光和民间传说的村庄,提着简单的行李乘坐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来到了这座城市,也开始了在这座城市的摇晃和奔波。
  当又一轮秋风渐起的时候,我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有多年的时光。时间飞快地洗尽了一个乡下孩子身上的泥土气息,多年以后的我至少在外表上已经是一副城市青年的模样,但依然没有在这个城市找到一个安居之处。从城市的一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,从一间民房到另一间民房,我是这个城市的迁徙者。有时是因为换了一份工作,有时是因为找到了更便宜合算的房子,有时是不满房东的刻薄,我带着自己一辆人力车就能全部装走的家当,一次又一次地搬家。
     在一个小区五层居民楼的顶层,我刚刚度过了一个难忘的炎热的夏天。从两年前的冬季开始,离开城郊的村庄搬到了这个小区。我租用的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套,有厨房、有卫生间、还有一个朝南的堆满杂物的阳台,它的主人因为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,所以把它以每月五百元的价格租给了我。
因为在顶楼,又没有空调,闷热难耐有时候,我喜欢搬一张细脚伶仃的藤椅坐到阳台上,一边抽烟一边乘凉。许多个夜晚,我就这样独自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从前在乡下的生活,以及来到这个城市后一些往事的片断常常掠过脑际。
     城内的小区与城郊的打工者杂处的村庄是不同的,它夜晚安静,白天也没有太多的喧闹,除了当地方言和普通话外,很少听见来自天南地北的方言。渐渐疏远了城市边缘的生活,每天和小区内的许多居民一样骑着自行车上下班,到菜市场买菜回家自己做饭,有时候我仿佛觉得自己也是这个城市的人。然而每月一日面对准时上门收取房租的房东,都会明白无误地告诉我,在这间房子里,你只不过是一个外来的打工者,你仍然没有结束四处迁徙搬家的命运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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